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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兵日:阅读抗战纪念的中国表情

时间:2018-08-07 06:14 点击:
文/本报评论员陈首 黑暗开始从东方总崩溃/那祖国的土地上/已吹起了黎明的信号。 这是战地记者鲁藜的诗歌《黎明的信号》中的诗句,发表在1945年9月3日的《新华日

  文/本报评论员 陈首

  黑暗开始从东方总崩溃 / 那祖国的土地上 / 已吹起了黎明的信号。

  这是战地记者鲁藜的诗歌《黎明的信号》中的诗句,发表在1945年9月3日的《新华日报》。在这前一天的9月2日,包括中国在内的同盟国在东京湾的美舰密苏里号上接受日本投降书,中国抗日战争至此胜利结束,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取得完全胜利。

  作为记者笔下的“黎明信号”,抗战胜利标志着民族独立的任务基本完成,也预示着中国人将继续寻求光明的前景,实现无数仁人志士对于现代中国重回泱泱大国的美丽憧憬。

  70年后的9月3日,中国以国家之名,在这一法定抗战纪念日,首次以大阅兵的方式,致敬那一场气壮山河的卫国战争,告慰那一段熔铸碧血丹心的山河岁月,传递抗战纪念的中国表情。

  透过大阅兵,我们去“阅读”中国抗战的世界性意义。长期以来,由于西方中心主义在二战叙事中占主导地位,也由于二战后全球冷战现实,无论是国际社会还是中国的社会意识,都将“抗战”简约理解为中日两个交战国的互搏,而有意无意弱化了中国抗战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的丰富内涵与历史意义。

  事实上,中日之战开辟了世界上第一个反法西斯战场。从1931年九一八事变算起,中国在大部分时间内,以一己之力牵制了日本的主要军事力量。在8年全面抗战期间,中国战场进行了200余次重大战役,近20万次大小战斗,歼灭日军154万余人,约占日军在二战中死伤人数的70%。此外,中国还派出精锐之师跨出国境远征缅甸,对英军、法军进行强力支援,扭转了亚洲大陆的战争局势。如果没有中国军民的抗战,日军不仅可以独霸东方战场,还将策应德国形成对苏联的东西夹击之势,如此一来,实难想象二战的整个战局会走向何方?

  此番阅兵的主题不仅明确纪念抗日战争胜利,而且还明确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受阅的主体不仅包括当代中国军人,而且还包括国共抗战的老兵,以及17个国家派出的外军方队。人们可以透过阅兵去重新打捞那一段中国人民与世界人民一同抗击邪恶轴心的光荣历史,无论是中国的台儿庄、平型关,还是东南亚的仁安羌、瓦鲁班;无论是太平洋的中途岛、塞班岛,还是北非的凯赛林隘口、卡萨布兰卡海港,它们的名字或许会被和平年代的人们所淡忘,但它们作为一个又一个精神的地标,与欧洲大陆的斯大林格勒、诺曼底一样,同等地记录着自由世界的人们追求正义与和平的艰辛历程。

  透过大阅兵,我们去“阅读”激昂不屈的抗战精神。一个民族要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苦难,也要有智慧去面对自己的胜利。八年抗战委实艰苦卓绝,八年牺牲实属民耻国殇,但是,历史不仅仅只有悲情,苦难也不是它的全部。中国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以战争“胜利者”的身份,重温一个民族向死而生的抗战精神。

  这样的抗战精神是生与死的离合,悲与欢的结合,耻与荣的聚合,前方与后方全民抗战的交响唱合。中国人当不会忘却那些惨死的同胞、受辱的妇女、哀嚎的幼儿;也不会忘却那些由北至南、由东向西的流亡迁移;甚至也不会忘却那些邮轮、渔船、牛车、推车载动的抗战必胜、建国必成的信念,以及敌机轰炸下的“龙门阵”与枪炮声中的“未央歌”;更不会忘却那些泰山压顶不变色的坚韧,那些在夕阳的余晖里随风招展的残破军旗,那些救亡图存的嘹亮军歌,那些苦撑危局终获胜利的泪水。

  正如国家领导人对于抗战精神的诠释,这是一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一种视死如归、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一种不畏强暴、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一种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必胜信念。这样一种精神深刻地塑造了中国人的心理、文化和民族精神,并最终为一个完整的现代民族国家实现复兴的梦想,提供了强大的精神动力。

  透过大阅兵,我们去“阅读”中国军人的光荣与梦想。一部抗战史就是一部中国军人屡败屡战、持久至胜的慷慨悲歌与光荣史诗。他们曾经为不同的意识形态而战,为不同的派系利益而战,但是,当全面抗战的号角吹响,他们手持并不精良的武器,操着不同的方言,饿着肚子,穿着单衣,勇敢赴死,肝脑涂地。他们在正面战场与敌后战场,协同配合、战略互动,誓死抵抗、绝地反击,写就了中国抗击外敌入侵第一次完全胜利的传奇。

  老兵不死,也从未凋零。70年后,他们大多已经托体同山阿,仍然在世的老兵们历经岁月的剥蚀,除了伤痕与勋章以外,几无抗战年代的印迹。但是,正是他们,无论活着的或者逝去的,在战史里永远都有着一席之地,哪怕短短的一个词一行字,其背后也矗立着成千上万个有名无名的血肉之躯。他们为之流血的土地,为之牺牲的人民,永恒地收录了老兵们在枪林弹雨中穿行的不老青春。

  70年后,他们列队走过铺满鲜花的广场,这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当代中国军人的雄姿英发以及中国军事实力的自信亮相。这难道不就是70年前军人的“中国梦”吗?

  他们曾经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道抗敌“长城”,他们的后辈则用国产的高精尖武器装备与同样坚贞不屈的军人意志,重铸了新的钢铁“长城”。至为关键的是,这样的军人豪情与军事实力并非根植于“勒紧裤腰带搞国防军工”的时代,更不是“要大炮不要黄油”的疯狂叫嚣使然。在这样的阅兵场,新一代中国军人不仅仅是在接受世人的检阅,也是在接受历史的检阅;不仅仅为了抚平历史深处的创伤,也为了宣告一个值得期许的未来。

  透过大阅兵,我们去“阅读”中国人的复兴梦与世界观。中国曾经在漫长的时间里享受世界的追捧,但却在最近的150多年间遭遇西方的宰制,光荣和屈辱烙在中国人心灵深处,最终演化成关于民族复兴的图腾。

  自1840年以来标记各个历史阶段的重大事件,从洋务自强、到戊戌维新、到辛亥革命、到五四运动、到北伐东征、到红色革命的星星之火,无一不包含着国强民富的梦想。但是,也只有抗战胜利成为一路衰败的国运的历史拐点。尽管这之后,中国依然在两种命运两种前途的较量中再次付出了一定的时日和代价,但是,抗战胜利却为中国跃入光明之境奠定了第一块独立的基石。

  中国人的“复兴梦”是其“世界观”的体现和支撑。在西方世界整体崛起,进而引起世界格局震荡的历史进程中,中国人失落了世界领跑者的光环,并将自己传统的“天下观”不得不替换成一个现代民族国家所应有的“世界观”。而中国精英曾一度试图去驾驭这“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但在一个盛行丛林法则的国际社会里,他们却屡屡进退失据。在此意义上,中国人对于平等、正义与和平的“世界”有着本能的主张和偏好,这既是中国传统“大同世界”理念的反映,也是自身的屈辱经历的反向投射。“复兴梦”如果没有连接这样的“世界观”,那么,它将不是中国人的梦;二战主要参战国的诸多反例,或可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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